三間道

    中央山脈下，在花蓮有一處若隱若現的村落，鳳林鎮森榮里，那是我的故鄉，是我兒時編織無數美夢的地方。順著9號省道一路南下，車過萬里溪，在公路244K處，故鄉的手就不停的招喚，這時的我心跳加速，近鄉情更怯。就在林田山入口處，『林田山林業文化園區』，這醒目的九個大字，牽動了我的思緒，它是我故鄉的新名稱，見到新穎的設計，看來『故鄉』就要脫胎換骨了，我是森榮的遊子，嗅得出來故鄉將要重生，卻也害怕兒時的景物就要消失。

    和好友明珠四處走走，斑駁殘破的屋舍，勾起童年的林林總總，我知道我無力可以回天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心情。沿著台階繞行一圈，最後鑽進曾是『俱樂部』的單身高級宿舍，如今卻經營起『林田山社區咖啡館』。濃濃的咖啡香，滔滔的和明珠分享林場的興衰，看著她專注的眼神，我已經心滿意足了。『鈴…鈴…』，在麗玉的催促下，一步接一步，在暮色中我揮別了故鄉。林田山，即將消失的地理名詞，那是我編織兒時記憶的地方，每每在腦海的圖像淡化時，我必定返鄉巡禮，讓心靈再充電一番，然後帶著滿足回到台北。

    話說，林田山屬鳳林鎮，但地理環境卻在萬榮鄉境內，就像西柏林包在東德境內。林場火車，繞過森阪村，直驅長橋里，那貼在身邊的森阪村是萬榮鄉公所所在地，印象中有凶猛的土狗，聽不懂的泰雅族語，光著身子跳入河裡戲水的小孩。

    林場雖小，卻五臟俱全，三、四百戶人家，全是林場員工和家眷，整座林區民生用品，除了不生產衣、食之外，其他住、行、育、樂全包了，在當年是萬榮鄉裡的明珠，一個封閉的社區。林場為員工設有魚菜部、食堂、洗衣部、理髮部、醫務室、冰店、電影院、圖書館、交誼廳、撞球室、小學、幼稚園等等，生活上的食衣、育樂，想到的都應有盡有。

    小小山谷台地，除了人以外，原木是主角，只要低平處，一定是存放木材的貯木場，每天從山上下來的運材車，我們稱它嘟嘟車，或從貯木場送出的柴油車聲中，配著集材機的『寬啦寬啦』的聲響，必定夾雜著工人們的么喝聲，像是一幅幅的舞台劇，身為林場子弟的我們，生活在歡樂喜悅中，享盡林場最豐盛的資源。

今天要飛往東枝Taunggyi。因為曼德勒機場離市區較遠，仍舊5點半起床，在旅館早餐，6點半就趕著出發了，路上老天沒給好臉色，雨下個不停，還好到了機場情況就獲改善。辦理通關時，得檢查隨身行李，進入候機室還得再搜身一遍。穿袈裟的和尚與隨行5人，被一部小車接走，他們優先登機，一般遊客則擠一部大車緊隨在後，從這可見，緬甸對出家人的尊敬和禮遇。飛機10點起飛，透過窗戶俯視大地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紅土高原，它被分成一格格長方形的墾殖區，像一塊絢麗的巨型拼布，鋪天蓋地，氣勢不凡。半個鐘頭後，飛抵東枝黑河機場，這機場相對簡陋，只用一棟航廈區分裡外。出了機場，我們從當地農民手中，買了一罐玻璃瓶裝的蜂蜜，瓶內有幾隻蜜蜂。

離開機場，遊覽車穿梭在秀麗的紅土高原上，車外風光明媚。首先行走蜿蜒曲折的山路，海拔忽高忽低的，除了農民的車子偶而錯身而過外，這萬籟俱寂的大地，簡直就是夢幻中的世外桃源。途經一處不知名小鎮，剛好中午12點，遊覽車停靠路邊，大夥兒陸續走進同一家飲食店，一味點了包子配咖啡充飢，導遊小鳳說時間不對，正餐恐怕要延後進食。這長途巴士的中途休息站，由路旁的許多商店組成，賣的除了柑橘、酪梨等水果，還有當地的土特產菸草、茶葉、花生等，我們想帶一點燻烤的茶葉，小曹說有的是機會，轉過頭我們還是偷偷買了。休息半個鐘頭，車子繼續趕路，仍然是曲折山路，這兒的山坡植滿黃色小花，小鳳說那黃花、白花是芝麻，黑芝麻與白芝麻。放眼望去是一片安樂昇華的模樣，就連收割後荒蕪的土地上，牛群埋首啃食的畫面，一樣讓人久久難以忘懷。出門在外，時間不好控制，今天的午餐總算在2點左右進了肚子。

    2點半來到一處停車場，下車後走了10來分鐘，路過一片大榕樹林區，轉個彎順著斜坡往上走，就會來到濱蒂雅鐘乳石洞Pindaya Caves的登山處。因為石洞又稱蜘蛛精洞，所以電梯前有座男士跪姿射殺蜘蛛的雕像，巨型雕像比人還大。相傳曾有7名仙女下凡，在湖畔晚宴時，碰到颶風侵襲，想躲進石洞避難，卻被一隻大蜘蛛擋住洞口，王子得知消息，拿起弓箭將蜘蛛射死，營救7仙女，還娶了小妹為妻。等大家排隊搭乘電梯直上鐘乳石洞口，想拍照的還得自掏腰包300元緬幣購買照相券。濱蒂雅鐘乳石洞，號稱全緬甸佛像雕刻風格最完整的景點，洞窟擠滿上萬尊大小金色佛像，參觀步道在佛像之間閃過，好像進入一處佛像組成的迷宮。在眾多佛像中，比較特別的是出汗佛Chway Dwet Paya，因為貼不上金箔，只能用特製漆料塗成黑色，在金光閃閃的石洞裡，黑色出汗佛顯得格外異類。我們在最深處，還見到方形沐浴池、2根大鐘乳石柱、一尊白玉坐佛。

下午3點半下山，車子路過一處湖邊，驚見許多仙女在湖中洗澡。5點在中途休息站稍作停留，大家對土特產興趣不高。6點30分抵達良曲渡船頭，小鳳安排5人一船，穿好救生衣，登上舢舨船後，船伕陪大家追隨夕陽，一路清風飄搖，經過40分鐘的競逐，開抵今晚落腳處，茵麗寧靜渡假村The Serenity Inle Resort。上岸後，首先分配房間鑰匙，由於時候不早，天色昏暗，大家也累了，匆忙用過晚餐，就急著拖拉行李，走向自己的小木屋。這渡假村採用柚木搭建在茵麗湖Inle Lake上，小木屋從天花板、牆壁、地板到家具，都採咖啡色系，透光處的門窗用白色布幕遮掩，感覺溫馨樸實，衛浴設備不論沖澡或浴缸一應俱全，最特別的是床上吊著一頂蚊帳，躺在蚊帳裡面，期待一覺天亮。

    一路玩過來，又多了購買織品行程，直到1點20分才到友好飯店用餐，大家可都餓壞了。飯店老闆雲南人，老闆娘湖南人，都是移民第二代，他們做的中式料理，很合大家口味，剛吃飽碰到停電幾分鐘，老闆娘說，在緬甸這是常有的現象。曼德勒Mandalay位於緬甸中部，是緬甸第二大城，因地理位置成為全國經濟及交通樞紐，緬甸玉世界知名，玉石珠寶市場多集中在此，產生的經濟效益相當驚人，這裡人口比仰光多，其中華僑約佔4成。車子行走在街上，見到路邊排了一整列車隊，小鳳說緬甸缺乏外匯，車用柴油採配給制，每輛每月2加侖，不夠用的只能向民間購買。這些排隊買油的，有些人有車不開，買到柴油後再予轉售，賺取差價，成為民間油品的源頭。她又講了個笑話說，曼德勒人有錢，街道用號碼，仰光人外表華麗，虛有其表，街道用人名，福建人好相處，越南人粗魯。接近下午3點，進入曼德勒小山旅館Mandalay Hill Resort Hotel，這是今晚住宿的地方。

    安頓好住宿，還得趕景點。剛下車，就碰到一個女人，抱著娃兒，旁邊還有3個小孩，她頭頂鳥籠一路跟過來，該不會希望我們買鳥放生吧！因為語言不通，沒進一步動作。第一眼看金色宮殿僧院Shwenandaw Kyaung，主建物墨黑不起眼，還好環繞四周的碑坊和圓柱都漆上白色，黑白相間，再配上金色神像與龍雕、玫瑰紅屋頂，正好襯托出主建物的尊貴與淒美。歷史上金色宮殿原本位於曼德勒皇宮之內，是敏東王的寢宮，也是駕崩的地方。1880年，繼任者為了避諱，將整座寢宮拆解，遷移至宮外重組，也就是現在的位置，並將它變為僧院。二戰期間，舊皇宮被炸幾乎全毀，金色宮殿因禍得福，得以保存至今。金色宮殿僧院是曼德勒少有的柚木僧院，靠近主殿有一圈柚木回廊，周邊的門牆、立柱都配有精美的雕花，密密麻麻的，簡直精采絕倫。走進殿堂沒有燈光，還是看得到每一處雕欄極盡精美，各式木雕、牆壁和屋頂都塗上金漆，金色宮殿的稱號就是因此而來，整棟建築外觀墨黑，室內則金碧輝煌，或許這就是緬甸的另類美學。

庫克多佛塔Kuthodaw Pagoda距離金色宮殿僧院不到1公里，走幾步就到。庫克多佛塔，意思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功德佛塔，建於1859年，首先穿過富麗堂皇的長廊，見到大佛塔聳立在院落中間，可惜正在維修保養，暫時見不到真面目，不過從外觀不難想像，與其它金色佛塔應該沒什麼兩樣，我們繞著佛塔走一圈，四邊入口都安奉坐佛一尊，專供信徒膜拜。佛塔前的大殿裡，也供有佛像，還有一張座椅，椅背的雕刻是孔雀開屏造型，顯得典雅尊貴。庫克多佛塔與眾不同的是，四周圍繞一座座白色小塔，每座小塔裡豎立一塊刻滿經文的石碑，每塊碑文代表一頁經書，因為是重要文物，所有小塔都用鐵窗加以保護。整套經書供729頁，因此有729座小塔，729塊石碑，規模之大令人嘆為觀止。正要搭車離去時，沒想到前面那個頭頂鳥籠的婦女也跟過來，只能算是有緣。

    遊覽車開到曼德勒山腳下，換搭小貨車改裝的小客車上山，在山腰繞來繞去，坐著不很舒服，等開到入口處，就要爬山走階梯，還好1,700多階而已，石階一路串聯8座佛塔，大家邊走邊聊天，不知不覺就到山頂。這裡有座金色的佛塔，名叫斯坦溫皮佛塔，是8座佛塔中最大最豪華的一座，其實它是一座印度教神廟，由許多方形柱子支撐，柱子表面採用綠色鏡面玻璃磁磚，貼成菱形的圖案，柱子與拱形通道環環相扣，整座廟宇閃閃發光，貴氣十足。廟裡供著一尊座佛，香火鼎盛，許多信徒跪在地上虔誠禮拜。在這裡拍照要買照相券，我們站在觀景台，從山上往下看，視野非常遼闊，曼德勒市區和伊洛瓦底江，盡收眼底。下午4點30分，天色逐漸黯淡，該是下山的時候。晚上在舊皇宮區的餐廳用餐，住宿的曼德勒小山旅館，則在護城河另一邊。曼德勒是緬甸玉寶石重鎮，因為來去匆匆，無緣參觀寶石工廠，感覺遺憾。

    前天早上從仰光搭乘螺旋槳小飛機，約7點半抵達蒲甘，今天我們要搭同一班飛機前往曼德勒。5點半起床，比上回晚了70分鐘，用過早餐後，專車前往蒲甘機場，飛機8點10分起飛，一樣是濕冷的天氣，低空飛行視線奇差，等衝過雲層就好多了，才一會兒又躲進雲裡，如此多次進出雲層，半個鐘頭後降落在曼德勒機場，這裡氣候更糟，下雨沒停過，地面濕漉漉的，氣溫明顯低了許多。

    1個鐘頭後，來到烏本橋U Pain Bridge。烏本橋興建於1851年阿瓦王朝，是東塔曼湖上的一座木橋，全長1,200公尺，不僅是當地人的重要通道，也是熱門旅遊景點。它是全世界最長和最老的柚木橋，立於水中的橋柱共1,086根，不管橋柱、橋樑和鋪橋的木板，都使用柚木，橋樑相接處全靠榫頭，沒一根鐵釘。從停車場到烏本橋，會經過幾間佛寺和佛塔，但是馬路窄小髒亂，我們撐傘辛苦走到橋頭。因為下雨，湖灘上的幾家簡易搭建的茶坊或咖啡座，靜悄悄的沒有客人。小曹給我們半個鐘頭時間，也就是15分鐘後就得回頭。全團只有我夫妻2人上橋往前走，首先遇到戴斗笠的乞討人，蹲在橋柱旁邊，在這種天氣下，她的敬業精神令人佩服。一路走去，有不少橋柱和椅子，被塗上白色字跡，原來緬甸人也時興用文字表示到此一遊。橋中間有一座亭子，本來是給行人遮陽避雨用的，卻被賣畫的小販占用，畫作題材有人物特寫，也有緬甸風情。我們雨天打傘踩在烏本橋上，感受到一種特殊的愜意，站在橋上望這邊，淺灘浮島上的農舍，又養牛又養鴨，轉向另一邊，枯樹與小船，含帶詩情畫意。走到另一座亭子，發現有一小段木柱已經換成混凝土牆，我們從這裡折返往回走，回到橋頭的攤販屋內，團員們都在裡面，享受小曹請客的油炸鮮蝦和小魚，我們也嚐了幾口。

    離烏本橋不遠處，有一個千人和尚廟，馬哈伽納揚佛學院Mahagandayon Monastery，有上千位來自緬甸各地的出家人，在此學佛兼修行。他們一天只吃兩餐，中午過後就不再進食。每天早上10點15分，院內全體僧人集體用餐的盛大場面，吸引外國遊客前來觀賞，因此成為熱門景點。剛到佛學院，圍牆邊矗立整排功德碑，我們看到許多窮苦人家，手持鋁盆等著僧人吃完飯後，能分享他們一點食物。用餐時間一到，3個僧侶推來一大缸白米飯，飯菜擺上桌，僧人陸續進入餐廳，圍著長條餐桌席地而坐，階級較高的則坐在圓桌椅子上用餐。這裡每天會有很多遊客，透過敞開的門窗，看他們用餐，他們也都習以為常，見怪不怪，倒是有少數熱情的遊客，未經同意就直闖餐廳，與僧人近距離互動，似乎有欠妥當。吃完飯，僧人各自離開，我們走到後院，看見幾個小巧的身影，待在水池邊搓洗衣服，才幾歲？他們就得學習自立。

    在前往馬哈木尼佛寺的路上，我們被安排參觀一處郊區的小型紡織廠，它們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，從整紗、織布到成衣一貫作業，當然女士們總要血拚一下才舒服，小曹帶團號稱全程無購物，在他的尺度這不算購物，這是妳們自己要來的。男士們到外面透氣，馬路上過往車輛幾乎如出一轍，擠了又擠，車內塞滿人，車頂堆滿人，車尾還得再掛幾個，沒一部例外，我走到一個賣米食的攤位，白色的軟Q米食，像我們的麻糬，我光看沒買。等女士們結束血拼出來，每個人笑容滿面，我看到小曹最開心，因為紡織廠老闆送了他一件衣服。

    應該說，臨時參觀紡織廠，亂了整個行程，已經中午12點半，才抵達馬哈木尼佛寺Mahamuni Pagoda。該佛寺建於1785年，主殿供奉馬哈木尼佛，是佛陀的化身。進入佛寺規定要脫鞋，不能穿短褲，當然不知者無罪，只要在入口處租件沙龍，將短褲包圍起來就行。另外規定只有男人才能靠近佛像，只有男人可以幫佛像貼金箔，所以當我們走向正殿，看到跪在地上膜拜的信徒，多是女性。男人都跑去佛像身邊，三哥也買了1包金箔，爬上去親自幫佛像貼上。佛像因為有了金箔，顯得金碧輝煌，體態也變胖了，還長出好幾個金疙瘩。有一家人帶孩子來拜佛，大概累了，就地躺著睡著了，因為他們的虔誠，佛陀一定加倍庇佑。走到側殿，見到幾件精緻青銅製品，有獅子和勇士雕像，還有一隻雙頭象，這些銅雕原本屬柬埔寨的吳哥王朝擁有，15世紀被泰國人搶走，18世紀又成為緬甸的戰利品，一直擱置於此。馬哈木尼佛寺不只佛要金裝，從寺內廣場看金塔，甚至半圓拱門上，也都貼有金箔，顯得貴氣逼人。

    6點30分起床，在旅館用過早餐，驚見小鳳臉頰塗抹香木粉，她說緬甸女孩有香木粉，所以不長黑斑。8點半出發，目的地波巴神山。車子繞行鄉間小道，搖搖晃晃的，團員們多藉此機會閉目養神。1個鐘頭後，來到孟巴小鎮，司機把車停靠在一處簡易搭建的草棚旁邊，讓大家下車參觀農民產製棕糖的過程，棕糖的原料取自糖棕樹的花蕾流出的汁液，經過爐火熬煮，不添加香料或砂糖，因為是手工採集，產量有限，價格不便宜，但擺在桌上的棕糖，還是被識貨者一掃而空。他們也用土法釀酒，還慷慨讓大家品嘗。沒棕糖買了，紛紛將目標轉移到外面空地，老先生趕牛打圈圈，詢問後才知道在榨芝麻，大家覺得好玩，經過主人同意，輪流學著駕馭黃牛榨芝麻，還引來一群小朋友蹲著圍觀，玩到盡興之後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，趕往下一個行程。

    波巴山Mount Popa是一座死火山，海拔1,518公尺，相傳山上住了37位神靈，他們原來都是人，死後被尊為神仙，成為人們的守護神，這是緬甸的民間信仰，好像我們拜關公、媽祖、孔子一樣，昇天後被當成神明膜拜。虔誠的緬甸信徒歷經千辛萬苦，在地勢險峻的山頂建了寺廟，如今成為熱門的朝聖景點。剛到波巴山下，氣候不是很好，一群猴子依偎在一起，幾個賣瓶花的女孩圍過來，還有賣火山石的和猴食的，瓶花是敬神用的，火山石可以磨腳皮，馬路兩旁的商家，賣的東西都跟拜神有關，導遊小鳳說這裡也是其他神靈聚集的地方，提醒大家不要亂講話，以免觸犯神靈。她先帶我們參觀山下一間小廟宇，屋子裡供奉各式各樣的神靈塑像，我們戰戰兢兢地走過，一句話都沒吭氣。

    登山口的守護神是2隻白色大象，從這裡上山，需要登高700多個階梯，沿途有許多猴子盯著我們，小鳳說注意帽子和背包，尤其食物不能露白，猴子頑皮動作又快，遊客稍微疏忽，就會成為掠奪的目標。佛教是緬甸的主流信仰，在山腰一棵大樹下，見到佛陀講經傳道的場景，雕像逼真樸實。經過販售瓶花、水果和紀念品的攤位後，來到一處婦人聚集的小吃攤，她們都塗上香木粉，女老闆包巾罩頭，香木粉塗得特別濃厚，看起來好美，小鳳逐一介紹緬甸小吃，聽過馬上就忘記。說著說著一不留神，感覺頭頂刷的一聲，帽子被猴子摘走了，真是又氣又好笑。

    接下來得打赤腳拾級而上，長廊式階梯幾乎垂直陡峭，是人工打造的，上面有遮雨棚擋雨擋陽光。稍不注意又有一位男士的帽子被搶走，一時驚醒了大家。由於猴群太多，階梯上到處是垃圾和猴子大便，這可累了清潔人員，只要有遊客或信徒經過，就認真打掃，然後隨機索取小費，當然我們也不舒服，經常會踩到猴屎猴尿，接近山頂時，階梯變得更加狹隘，空氣中又瀰漫猴騷味，對遊客真是活受罪。山上雲霧繚繞，視野欠佳，我們逗留10來分鐘，除了看到金黃的佛塔外，還走訪每個神壇，裡面供奉不同的神像。下山途中，因為部分階梯貼磁磚，地面濕滑，不小心跌了一跤，還好沒大礙。回到出口處，女工作人員已經從猴群拿回我的帽子，我付出500元贖回帽子，拿到酸臭的帽子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，最後還是找個垃圾桶丟了。走出波巴山，已經12點15分，大家肚子都餓了，見到馬路上有人扛一簍筐食物餵猴子，這場景令人難忘。午餐在River View餐廳，有一道小茄子，看不怎樣，咬一口也不怎樣，小曹把它沾醬吃，特別對味，結果變成大家爭相搶吃小茄子。

    下午參訪緬甸的農村，村子裡的房子有茅草屋和竹子屋2種，都是採用天然材料搭建而成，這種房子通風涼快，很適合當地人居住。進入屋內，發現床墊也是竹子編的，屋外的竹籬笆更是不在話下。農村的生活不易，他們以種植花生為主，家家戶戶畜養白牛，作為農耕的最佳夥伴。他們每家都有花生，堆滿一屋子，花生不賣，主要用來釀油，只有三哥花1千元意外買到1包。由於缺水、缺電，生活環境烏漆墨黑，衛生條件始終無法改善。婦女們在家帶孩子，也做些家庭手工貼補家用，她們可以做竹編器皿，用玉米葉包成緬甸式雪茄，一個老婦人還當場點雪茄，為我們做示範。有的人家開起小雜貨鋪，賣點日用品、小零食、蔬菜水果之類的，這裡也可以買到漆器，比較昨天看到的價格便宜一半。後來不經意走進一個院子，樹上吊了3個樹枝和雜草編成的袋狀物，這玩意從沒見過，經過解釋，這是鳥窩，當地人從山上把這些鳥窩移到自家院子，讓附近的鳥兒在裡面生蛋。我們的來訪，引起鄰家婦女的好奇，小朋友也來湊熱鬧，有家還熱心幫我們團裡的姑娘抹上香木粉。

    蒲甘是緬甸第一個王朝『蒲甘王朝』的古都，到處見得到佛塔寺廟，鼎盛時期有5千多座，目前還完整保留2千多座，蒲甘因為擁有如此龐大的文化遺產，給緬甸帶來絡繹不絕的觀光人潮和無限商機。在眾多佛塔中，比較有名的是『瑞西貢佛塔』Shwezigon Pagoda、『阿難陀佛塔』Ananda Temple和『瑞杉多佛塔』Shwesandaw Pagoda。

    離開裊烏市場不到10分鐘，來到瑞西貢佛塔。走進寺廟前，先被告知將鞋子脫掉，然後經過一條長廊，兩側有許多攤販，販售一些佛像、畫作、衣物、皮包等商品，接著有一個女孩捧著花，專賣給信徒拜佛用的。走進去會出現一座紅漆木柱建的金頂佛堂，它的背後是一座金光閃閃的大金塔，這就是瑞西貢佛塔。佛塔建於1059年，是蒲甘王國最古老的佛塔之一，基座為3層方形平台，上接8角形平台，最頂端則是鐘形塔，塔身幾乎都覆上金箔，光芒四射。塔裡主要供有佛陀的骨舍利和牙舍利，塔的4面各有一座佛龕，供奉高4公尺的立佛，除此之外，其周圍還建有許多較小的寺廟和神社。佛塔旁邊有一攤水，屈身蹲下可以見到佛塔倒影，緬甸人用這種方式顯示對佛的尊敬與信仰。我們繞佛塔一圈，有僧侶托缽列隊等待佈施，許多遊客會意思意思表示。半個鐘頭後，突然一大群鴿子撲向佛塔頂端，為我們臨別前，做一次難忘的演出。等走出佛寺，腳酸肚子餓，正好買玉米和花生充饑。

    也是10分鐘，來到狄羅明洛佛塔Htilominlo。下車，見門口擺有許多攤位，賣些佛像、沙畫、緬甸傳統服飾和各種紀念品。狄羅明洛佛塔是1211年，當朝國王狄羅明洛統治時期，為自己建立的寺廟。寺廟為3層建築，採用紅磚堆砌而成，有46公尺高，1樓4面分別供奉四方佛，佛像的左右各有黃、白寶傘，寶傘是至高無上權力的象徵。我們圍繞佛塔，細細品味這座建築之美，不管佛塔的門楣、柱子或整片外牆，都有造型優美的浮雕裝飾，雖然看得眼花撩亂，前後半個鐘頭，還是感覺意猶未盡，捨不得離開。

    時間已近中午，還得趕著參觀阿難陀佛塔。佛塔建於1105年，名稱來自於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中的阿難陀，他是釋迦牟尼佛的堂弟。阿難陀佛塔融合緬甸與印度的建築風格，呈現與眾不同的特色白牆。走在寺內很像進入洞窟，陰暗處都藏有玄機，只要有壁畫，或是鑲嵌在牆壁上的佛像，都需要依靠燈光才看得見。走道盡頭各有一尊巨型立佛，神態互異，分別為東方拘那含佛 Konagamana、西方釋迦牟尼佛 Gotama、南方迦葉佛 Kassapa、北方拘留孫佛 Kakusanda，東西2尊佛像因天災毀損重新打造過，南北2尊柚木雕成的佛像則是原件。小鳳說，古代的王公貴族喜歡歌功頌德建造佛塔，現在有些軍人、高官也建佛塔，並且刻上名字，其實真正為功德建佛塔，是不留名字的。

    午餐，安排在緊靠伊洛瓦底江的Sunset花園餐廳，這家餐廳在庭院走道旁，用整排陶甕當裝飾，江邊花園也是如此，感覺大器而且特別。早上參觀佛塔都要脫鞋，此刻小鳳逗趣的提醒大家，不用再脫鞋了。12點半進入Sakura佐倉Hotel，每棟4間套房的緬式住屋，分散花園角落，周遭環境優雅別緻。匆匆放好行李後，搭車前往漆器品工廠參觀，男女工人認真製作各種漆器，我們走馬看花，最後進到藝品屋，大家對這些漆器商品似乎興致不高，不過還是有人買了幾樣。

    一夜精神好，難以入眠，在冷氣房翻來覆去的，越是擔心早起，越是睡不著。滿嘴口乾舌燥，一定是昨天的中式晚餐加多了味精。好不容易熬到4點，乾脆起床算了，掀開窗簾，天尚未發亮，街上有幾部黃色計程車跑來跑去。匆匆盥洗、匆匆早餐、匆匆拖著行李上車，然後匆匆趕往機場。通關檢查行李時，幾包豌豆零嘴，經過掃描以為子彈，打開行李箱後，才真相大白。螺旋槳小飛機6點15分起飛，冬天的早晨雲霧沉重，等飛機衝出雲層後，只見晨曦光芒四射，我們在飛機上觀賞日出。這回倚窗而坐，正好飽覽蒲甘風光，俯視整片黃泥大地，區分成許多農田，這個季節，地上的作物應該都收割入倉了。飛行70分鐘後，終於抵達蒲甘機場。

    蒲甘有『百萬佛塔之城』的美稱，因此蒲甘機場出入境大廳的屋頂上，採用金色佛塔造形作為裝飾，藉以凸顯這個城市與眾不同。我們興奮的步出蒲甘機場，有一種走進異域的感覺，這裡不論男女，多穿著沙龍搭配夾腳拖，女人臉上塗抹一種淡黃色的粉末，既可防止紫外線，又有美容效果，蚊蟲也不來叮咬，導遊小鳳送我們的見面禮，小木片香木粉，應該就是這種東西。蒲甘分為舊蒲甘、新蒲甘和裊烏(Nyaung U)3個地區，舊蒲甘就是蒲甘王國的遺址，到處可見佛塔寺廟，也是主要觀光景點。一般民眾大多住在裊烏，這裡有長途巴士轉運站，有機場、火車站和市集，生活機能非常方便，但周遭環境髒亂，消費水平相對低落。新蒲甘則是後期發展出來的都市聚落，有酒店和渡假村，街上商店林立，適合外國遊客在此落腳。

    我們驅車前往裊烏市場，導遊野放大家閒逛1小時。裊烏市場是一個再也普通不過的傳統市集，但是它散發出的異國魅力，牢牢抓住我們的視覺，那是一種感官上的深層享受。停車的馬路兩側雜亂無章，人與車毫無規則的穿梭其間，頭頂竹筐裝滿自家農產品和鮮花的婦女，委婉走來與流動攤販沒什麼兩樣。在這裡見到許多不同種類的交通工具，學生們成群騎著腳踏車上學去，一部老舊中型巴士，除了載客還兼載貨物，堆疊在車後和車頂的貨物數量，讓人難以想像，下一步車子怎麼開出去。小貨車有機動特性，是城鄉之間的主要交通車，載貨載人兩相宜。至於體重龐大的貨物，就需要借助大卡車運輸，巷弄之間不管是摩托車或人力拖車，都具有一定的功效。看著悠哉坐在馬車上或三輪車上的人們，這異地情懷讓人好生羨慕。

    走進市場，販售的商品從蔬果魚肉到日常生活用品，還有衣物、紀念品、陶器等等一應俱全。攤擺在地上的蔬果，洋溢著繽紛色彩，在五顏六色的光影相互交錯下，充滿豐富的層次感，這就是當地居民的生活百態。如今的裊烏市場已經是世界知名的觀光景點，每天進出的觀光客不計其數，小販們早已習慣這些手執相機，只顧拍照極少消費的觀光客，甚至無視他們的存在。因為時間有限，幾乎連跑帶跳的逛了一圈，發現市場裡有幾樣比較特殊，值得一提的商品，例如：檳榔和荖葉、香楝樹枝、竹編簍筐、提線木偶等。緬甸人習慣將荖葉和曬乾了的檳榔果仁，外形很像剖半的板栗，買回家自己包著吃，他們臉上塗抹的香木粉，是採自香楝樹的樹枝磨成，這種樹枝粗細不同，市場都買得到，竹編簍筐則是家庭生活必用品，實惠而不貴，還有提線木偶是緬甸的國粹，在這裡也可以買到自己喜歡的木偶。有買賣就有機會用到秤，他們的秤，是我們看都沒見過的天平秤，這種秤容易讓人產生時光倒流的錯覺。

    走到市場最後面，有一座中級學校，學生利用下課時間，出來透透氣，兜售書畫玩具的小販，生意都沒上門，倒是校門對面的零食店鋪，讓我想起小時候的柑仔店。在這傳統市場見到的人性，貧窮但不貪婪，連大小僧侶都來人潮洶湧的市集托缽化緣，阿兜阿也來湊熱鬧。1個鐘頭很快過去，當我走回大馬路，碰到文珍時，她說花了緬幣3,000元買1條沙龍，覺得買貴了，想回去退貨，剛好小曹提著2串芭蕉過來，想想沙龍才新台幣120元而已，也就不去退了。

    小曹是靠行旅行社的個體戶，老闆兼領隊，有固定一票人，跟著他世界到處跑。緬甸逍遙遊這團22人，分別來自桃園、新竹、彰化和台北，都跟小曹多年，我們則是第一回。早上10點30分有9人座車，到家接送前往中正機場，小曹貼心為每人準備1份淡水阿給當早餐，好大1顆豆腐皮包粉絲。小曹的夫人當會計師，一般都會同行，這次有查帳任務，無法一起玩緬甸。

    中華航空的飛機直飛仰光，12點50分的班機，誤點到下午2點15分才起飛。這幾天寒流報到，但北台灣還是艷陽天。台灣的民航機，只有華航飛緬甸，乍看有2個旅行團搭這班飛機，我們都坐機艙後半部，前段大多外籍人士，來台灣轉機的居多。一個老人忘了保溫瓶放哪裡，讓空服小姐跪地找了半天，很替她感到委屈，同時不忘提醒自己，別做一個令人討厭的老人。機艙外面晴空萬里，中途僅碰到一小段亂流，機長報告仰光氣溫32℃。兩地時差1個半小時，飛行4小時10分後，當地時間下午5點抵達仰光國際機場。

    出機場，天色逐漸變黑，照相需要閃光燈。聽說緬甸的經濟發展落後，使用的遊覽車都是二手貨，司機的座位和我們相反，但車子一樣靠右行駛，比較奇怪的是，需要利用高腳墊才上得了車。司機是個小男生，女導遊小鳳印度族喀什米爾人，外公西班牙人，父親信印度教，母親信伊斯蘭教。她17歲開始跟隨台灣老闆8年，當中文、英文、西班牙文導遊都行，她發給每人1包錢，先借給15,000元緬幣，約等於美金20元或新台幣600元，新台幣1元等於25元緬幣。她說緬甸官方匯率不穩定，有辦法的人都將錢存往新加坡，目前官方1美元只能換得300元緬幣，黑市高達750元緬幣，另外美金百元新鈔在緬甸受歡迎，可以換得更多。小鳳還送我們1頂草帽、1塊塗臉的小木片香木粉當見面禮。

    車子進入仰光市區，因為是下班時間，看到公車擠滿人，有的小貨車也堆滿人，市區有點塞車，但治安良好。小鳳教我們幾句簡單緬甸語，明哥拉霸是早安、吉東貝是謝謝、阿嬤是小姐，這幾句話，可忙壞大家，車內吵雜一團。小鳳又說，緬甸6千多萬人口，分成8個民族，其中緬甸族佔60％，但華人及印度人較有錢。緬甸軍政府獨裁又貪汙厲害，因採鎖國政策，對外不開放，僅與中國關係良好。它經濟發展趕不上鄰近國家，信用卡、漢堡這裡都沒有，由於美國支持翁山蘇姬，所以軍政府不喜歡她。緬甸原來有很多台商，生產紡織品出口美國，最後都轉往越南和印尼設廠，致使很多人失業。另外緬甸多礦產，緬甸玉名聞遐邇。車子經市區兜圈後，時候已經不早，大家肚子也餓了，晚餐在王府酒店吃中式料理，這是一家廣州餐廳。

    用完餐，繞街途經大金塔，最後來到住宿的旅館Sedona Hotel，進旅館要檢查隨身行李，好像台灣戒嚴時期。這5星級旅館，已不提供牙刷、拖鞋，我們去小曹那裡求救，他的皮箱像雜貨舖，給牙刷不成問題。逛到游泳池，但沒下水。電視螢幕看得到大陸的節目，正播放台灣的連戰先生，受頒第一屆孔子和平獎。明天要趕早搭飛機，4點20分Morning Call，4點45分早餐，5點10分上車，到機場只要10分鐘。

    從我們住的9樓，居高臨下，遠處的殘波岬燈塔、風獅爺、電力風車，全都映入眼簾，咻咻不息的海風，捲起無數海浪，在陽光陪伴下格外燦爛。我和蓉津老師趕緊梳洗一番，拿起相機，留下殘波岬無數美景。

    今天的重頭戲是『玉泉洞』，號稱東亞地下最大的美術館。到達時接近11點半，入口前方的元氣大鼓隊鼓聲鼕鼕，秀場的豐年祭把我們的心緊緊的扣住。舞者賣力的演出，綻放笑臉，我們內心的奔放隨著鼓聲，心靈的節奏，也跟著啟動。看著孩子們專注的眼神，想到教室假如像秀場該有多好。這裡的日式定餐，有爽口的米飯，小巧不油膩的小菜，大家一口接一口的，胃都變大了，可惜時間有限，感覺意猶未盡的結束讓人懷念的速食午餐。

    餐後體力來了，大家一股腦的鑽進玉泉洞，隨著電動手扶梯向下走，突然感覺有濕熱的暖氣由下而上，小朋友直叫好熱，忙著脫下外套。印象中的溶洞是寒氣逼人，如果是夏天，不穿外套還是會讓人不寒而慄的，何況現在是冬天，反而截然不同。隊伍在洞穴之間蜿蜒前行，各式石筍、石柱、鐘乳石圍繞身旁，仔細一瞧，不得不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，其中體積最大的黃金水瀑，最吸引大家的焦點，和蓉津老師在前面擺弄了半天，希望留下美好的回憶，旁邊的許願池有閃閃發亮的錢幣，寶玉老師虔誠的默禱，然後往池裡拋擲1枚錢幣『咚』的一聲，願每個人心想事成，與大自然一起祝福你我。順著引道，一批批的遊客，匆忙過去，小朋友也不見了，只剩我們幾個老師仍漫步在石筍上、乳石間。走著走著，發現前面有幾道光影若隱若現，定神一看，原來我們已經來到洞口，外面有陽光迎接我們。

    轉個彎是王國村，沖繩的植物園，熱帶果園，接著是轟隆的玻璃廠，熱呼呼的窯爐，看著大師們手上火燙的、軟乎乎的玻璃球，吹著、捏著、弄著，在手套中不時冒出蒸氣，看著老師傅純熟的技巧，要它圓就不敢方。大家凝視著琉璃花瓶，流暢的彩紋，都屏息止氣的，深怕影響老師傅的專注創作。逛完民俗技藝場，手染布、造紙、編織、製鼔、製琴和釀酒廠後，離約定的時間所剩無幾，大家匆匆的步出王國村。導遊阿真早在出口處，捧著一盒紅糖冰淇淋，等著大夥兒，然後我們揮別了玉泉洞。

    上飛機前，阿真說，到沖繩不到『首里城』，好像沒看見沖繩的歷史，因此安排匆忙上了古城。古城不古，大部分在二次世界大戰中遭到破壞。大家參觀興趣不高，阿真說，現在正是日本國內學生的畢業旅行，一波波的人潮湧入，我們拍了一張難得的團體照，證明『阿明阿桃』到此一遊。繞過城垣，瞭望遠方的那霸縣城，天連海海連天，灰雲一層層，清涼的海風，不知何時『參』入一腳，突然覺得沖繩、那霸、琉球和台灣，長得多麼相像。

    今天是輕鬆的一天，原本規劃拜會沖繩縣政府、觀光局等等，就交給穿西裝打領帶的縣府官員處理。我們帶著輕鬆的心情，前往東南植物樂園，聽說老闆是台灣人，一份親切感油然而生。在偌大的園區裡，我們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，孩子興奮到連同池水中的游魚、搶食的水鴨，都受到感染。熱帶鳥園的鸚鵡，『喔嗨唷』、『早安』、『Good-Morning』，被小朋友逗弄得非常不耐煩，居然生氣的說『Bye-Bye』你們可以走了，下起逐客令。

    下午來到號稱世界最大的水族館參觀，導遊阿真先帶大家觀賞龐大的海牛，特別囑咐我們，海牛的生產過程影片不要錯過，因為海牛媽媽要經過2天2夜的陣痛奮戰，才辛苦的將海牛寶寶生下來。繞過海龜館，拐個彎就是海豚表演的秀場，看到海豚奔騰賣命的演出，期待領賞的模樣，儘管只是一條小魚，都足以讓牠滿足，搖首擺尾的示好，表演時間短短20分鐘，感覺意猶未盡。

    集合了學生，搭乘電扶梯朝上，左轉才是海洋生物館。這裡又得另外買票，導遊交給我們每人一張票卡，插入票卡才能順利通關。大家依序的進入會場，先是觸摸區，淺淺的模擬海灘，有海膽、海星、海參，摸起來軟軟的、刺刺的，大人小孩都愛不釋手，但尖叫聲仍此起彼落，只見服務生不時提醒，小生物不要離開水面。往前就是隧道式的館區，先是珊瑚、岩石族群的魚類，色彩鮮豔的熱帶魚群，討喜的海葵，小丑魚是主角，想捕捉他們的美姿，可得費盡一番功夫。隨著步道往下走，好像來到更深的海洋世界，海水灰灰的，巨大的鯊魚，黌魚，飛梭在牠的領域裡，看到張牙裂嘴的模樣，和漂落的殘存魚骸，場景儼如殺戮戰場，讓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 繞過號稱世界最大最厚的大魚缸，走進更幽暗的深海，點點星光，原來海溝極深處，沒有陽光，魚兒們自己製造路燈，好和天上的繁星互相輝映。看著厚60公分的『見本』玻璃壁，不禁讚嘆人類的智慧，有了它們，我們可以輕鬆的體會海底燦爛的世界。繞過拱型的結構體，它是大魚缸最主要的支柱，它和所有參觀的人分享，看著孩子們摸摸弄弄，就已經達到寓教於樂的效果。最後出口就是販賣區，孩子過足了採購慾望後，終於步出海洋生物館。

    海洋生物館在琉球本島的西北方，我們車子掉頭向南行。導遊阿真說這一路，路途遙遠，大家可以好好休息。看著孟卿老師病懨懨的，又暈車了，心中有些不忍，但什麼也幫不上忙。接著阿真在車上大力推銷日本名產，不只看還有得嚐，一時車上的氣氛，精神了許多，本想什麼都不買，可是嚐過『見本』後，主悥改變了，大家都忙著盤算，怎麼合買才可以買10送1，一直處在不亦樂乎中。看著窗外的天幕下垂，接著車子停靠在『殘波岬飯店』門口。

    今天到奧武山運動公園，參加馬拉松慢跑開幕儀式，估計來自世界各國有幾萬選手湧入琉球。一早天空灰濛濛的，我們過來趕場湊熱鬧，先在領隊帶頭下，越過一條小河，路面擠滿競賽好手，有大軍壓境的感覺。這時工作人員迎面遞來黃橙橙的香蕉，讓人驚訝的是免費贈送，我們不是選手，但也不客氣的享用。接著穿過冗長的隊伍，來到中華隊的營地，也是終點站。看到休息區的帳棚上，隨風飄揚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，讓大家精神振發，紛紛為中華隊加油。

    即時回到剛才的起跑點，聽到『況』的一聲，起跑的大鐘響起，選手萬頭鑽動，緩緩浮游前進，像一條巨蟒，慢慢的蠕動著，既不爭先也不恐後，不吵不鬧的，井然有序，過不了多久，會場就淨空了。我們帶著小朋友，又到奧武山運動公園，除了掛在路樹邊的衣褲袋，還有一大排的流動廁所。最吸引小朋友注意的，就是掛有布幔的長廊，上頭寫著『特設男子用』幾個字，原來是男生專用的流動廁所，大家顧不得是不是男生，紛紛踩著階梯上去，擺個樣子，充當臨時演員，沒上去的趕緊『卡嚓』，幫他們拍照留念。

    奧武山運動公園的操場上，停了一輛慢跑實況轉播車，觀眾穿著雨衣或打傘，安靜坐著等待，目不轉睛對著轉播螢光幕，發現第一名選手換人了，大腳ㄚ慢跑協會解釋道『一時的領先並不是永遠領先，馬拉松是耐力的挑戰，非到最後，無法分出勝負』，我們除了感受現場盛況外，小朋友還當起親善大使，為2006年由台灣主辦馬拉松慢跑活動，散發宣傳單，孩子們樂此不疲。2個小時後，第一名選手終於岀現在螢光幕，他舉起勝利的雙手，雙腳穩健的一步一步的輪轉，會場出現歡呼聲，選手們接二連三的跑回終點，各個綻放得意的笑臉。聽說比賽獎金不高，參賽者想要的只是對身體極限的自我挑戰，大家志在參加，不在比賽。這真是高格調的演出，期待有一天我們也能迎頭趕上。

    這次到琉球，全名是『那霸馬拉松觀摩團』，秀朗國小的角色是中日文化交流時，負責表演工作，每位學生都練就了幾手好功夫。12位小朋友獨挑大樑，從優雅的琵琶手、到動感的山地舞、剛毅十足的劍舞、扯鈴或清新的童謠。孩子馬不停蹄的輪番上陣，上上下下快速演出變裝秀，時間緊迫，心情緊張但不慌亂，台前台後俐落的手腳，一個接一個的，綻放精彩演出，從滿座的貴賓專注的眼神中，明顯感受到肯定，前後6個節目，最後在不斷掌聲中落幕。

    同隊的頂頭上司，台北縣政府教育局、慢跑協會，都露出滿意的笑容。我們也火速的把所有道具，收入行李箱中，孩子們也裝滿收穫，滿面春風的回到旅館。我們5人行，今晚的會報，東南西北的沒有主題，但有的是智慧和寬容，這是一天最精采的，不知是否啤酒助興，還是人和酒更濃，話盡酒乾才是散會的時刻。

台北縣政府，帶隊參加琉球馬拉松慢跑活動，秀朗國小歌仔戲團受邀隨隊配合演出，藉以促進雙方文化交流。我們5位老師，帶12位小朋友，準備表演6個節目共48分鐘。黃昏時，飛機從中正機場起飛，感覺還沒坐過癮，就要降落在琉球機場。辦好落地簽證，跨入市區，街上已經燈火通明，乍看琉球和台灣很像，不過街道特別整潔。導遊阿真，一位台灣妹，嫁來琉球25年，自我介紹一番後，忽然指著街道左邊的『樹屋』，讓大家猜猜那棵樹的年紀有多大，50、300、1,000或多少年？搶答聲此起彼落，最後阿真得意的說，2年，哇！我們有被騙的感覺，原來那棵看起來古老的樹，是經過建築設計產生的特效。

    今天是台灣縣市長投票日，藍綠對決的日子。人在琉球卻心繫台灣，在中華料理店晚餐中，顯然選情勝過滿桌美食，大家頻頻看著手錶，孟卿老師小聲問道，不知藍隊贏了沒？因為各有各的擁護對象，對面同桌的石門鄉公所4位承辦小姐，專注的詢問選情，臉色突然沉得像千金鎚，凝重的氣氛，告訴我們，她們老闆現任鄉長敗選了。

    記得3天前，在秀朗國小的大禮堂彩排，寶玉老師說，學生剛編完舞，一切都還生疏，這夠讓人擔心。蓉津老師說，大家還需加把勁，為了加強練習，我們很快把學生的住宿安置妥當。5位老師分組分工，在狹小的房間裡，蓉津老師為鬆散的胡琴定把位，拆了又裝，裝了又拆，一遍又一遍，弄得焦頭爛額，咿喔咿喔的，總算找回對的旋律，老師和學生終於有了笑容。房間通道上，是牛犁歌的現場，學生嘉玲、及伶邊歌邊舞，經過不斷的修正，直到滿意才結束彩排。至於唱腔組，寶玉和孟卿老師相中電梯前的小塊方地，這已經是飯店最寬敞的地方了。為了怕干擾其他遊客的安寧，小朋友一再壓低聲音，幾乎低到只有節奏，辛苦的練著，總算OK，這時已經是晚上9點30分了。

    這間12月2日才開張的旅館，大廳擺滿鮮花，處處聞香，抬頭一望，大樓門牆上，還掛著慶祝開幕的布條。在霓虹燈驅使下，我們有逛街漫遊的念頭，管它是自告奮勇，或是被迫，當然黃永富老師是我們的護花使者。逛街回來後，黃老師在410房間，準備了幾罐啤酒，加上大家掏出台灣帶來的零食，共同慶祝藍軍大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