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間道

      轉車的旅客必須出站，時間到再進站。拖著沉重的行李和背包，徘徊在車站台階，隨便找個地方蹲一下，當地人不都也席地而坐，車站前車水馬龍，我們輪流看行李，沒事的到售票處瞧瞧，或到汽車站探尋遠程汽車資訊，正因如此獲知可以直接進火車站二樓的候車室休息，進站之前行李必須通過X光掃描檢查。開往張家界的火車還有4個鐘頭到站，我們哪也不想去，大空間的候車室，空氣流通順暢，供應免費茶水，衛生間也不收任何費用，從桂林帶來的粽子、蔴薯、水梨，大家分著吃，這就是我們的晚餐。

    10點半候車室一陣騷動，乘客自動列隊，準備等剪票進月台，這時擴音機、電子字幕同時出現車班延誤的消息，大家無奈的退回座位，車班一延再延。突然站務員開了第一道匣門，看著廣州來的旅行團，享盡特權優先進站，這是鐵道單位對旅行團的禮遇，11點44分散客擠成一團，秩序大亂，看人潮流竄到月台，車廂裡盡是黑鴉鴉的人群，一個車廂只有一個入口，上車速度緩慢，難怪會延誤到站時間。站務員一邊維持秩序，一邊提高嗓門，要大家依照車號排隊上車，我們是9車1、2、3號，靠近10車入口，二話不說擠進廣州旅行團隊伍，很快擠上車倒回9車，找到自己的位置，總算喘了一口氣。

    行李上架後，全身溼透透，普通快車上沒有冷氣，頭上、臉上的汗水，像失控江河狂下著，兩條大方巾當大手帕輪翻上陣，身上的衣服更不用說了，可是從沒乾過。我們的座位背著車頭，儘管窗外有涼風灌進來，只是吹不到我們。車上的小茶几，被對面的大陸旅客擺滿食品，我找機會用背包不知不覺的，挪擠出一點位置，把重要文件都放在背包裡，臉趴在背包上就睡，其實是假睡，在告訴對面的，這茶几我也有一份。車廂裡旅客擠得水洩不通，有得靠的就靠，有的乾脆坐在地上，還好我們有座位，這是杏玲花了3個鐘頭給我們的恩賜，心裡充滿感激。

    火車不停的往前奔馳，窗外一片漆黑，整夜半睡半醒的，身子隨車搖擺著，差不多相隔一小時會有一個車站，停靠之處總有夜歸遊子下車，在昏黃的燈光照射下，車站顯出的是沉靜和寂寞。湖南西邊多山，火車穿過數不清的山洞，洞內空氣多污濁，窗戶一開一關的，下半夜竟然下起大雨，緊閉窗戶的車廂，滿佈汗臭味，加上二手煙薰染，有讓人窒息的感覺。走道寸步難行，上廁所很成問題，口渴只敢吸口水潤濕嘴唇，肚子餓了嘴裡含顆糖果。廣州來的旅行團，在鳳凰古城站下車，下車的人多，停靠時間多花了幾分鐘。

    對面三個位置，包括小孩有時擠四個人，夜半醒來出現幾個不同面孔，打聽之後，才知道她們先前曾向服務員登記，只要空出臥鋪，可優先補位。這我們又多學了一招，當然不會錯過機會，馬上依樣畫葫蘆，到後面臥鋪車廂辦理登記手續，被通知補位時，雖然天已微亮，估算到張家界還有5個鐘頭可以補眠，兩位女士還是優先移至臥鋪車廂，夢周公去了。火車逐漸接近張家界，旅客下了一大半，車廂走道已有移動空間，只是滿地保特空瓶，弄得一灘潮溼。天亮後，旅客陸續下車，隔壁座位男士好不容易有三個位置可躺下睡覺，卻來了一個扒手，眾人眼睜睜看他對睡著的男士下手，想拿走男士腰際的手機，卻沒人敢出言制止，還好男士被驚醒，扒手終未得逞，還若無其事的慢慢離開，該男士也沒追究，轉身繼續睡他個大頭覺，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搭乘硬座普通列車雖然辛苦，但回味無窮。